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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崇年舒大刚对谈杨慎 从状元到贬官 杨慎如何成为明第一大家?

  四川日报2018-12-24 第十二版  2018-12-24     【字号 打印 关闭

12月23日,由四川日报社联合省图书馆、省社科院共同主办的巴蜀讲坛——“中华优秀文化”系列讲座之“四川十大历史名人”专题最后一讲如约在省图书馆举行,北京社科院研究员、著名历史学家阎崇年与四川大学国际儒学研究院院长、古籍整理研究所所长舒大刚,用2个多小时时间,为观众详细解析了明代第一大家杨慎。
从青年状元,到被贬异乡,杨慎一生经历波折坎坷,却成就为明代第一大家。讲座刚开始,85岁的阎崇年就透露,他此次是专程来四川讲杨慎,为此还推辞了其他活动,因为杨慎对于他有特别的意义。“我一直在讲故宫,故宫是明清两代的,这两代名人太多,数以千计甚至数以万计,连状元都数以百计,在这些状元之中,可以说杨慎最感动我。”阎崇年说。
 
□本报记者 吴梦琳 文/图
 
A 青年状元的波折命运
 

阎崇年说,一个人的成就,始终与他所处的历史环境和文化生态是息息相关的。同样,看待杨慎,看待他的成就,也应该放在整个历史环境中去考量。

杨慎是明代四川新都人,号升庵,出生于书香门第。杨家一门四代六进士,其中杨慎父亲杨廷和是宰相,杨慎是状元。
舒大刚介绍,杨慎很小的时候,母亲就教他读书、作诗、写文章,杨慎的成长,其实与当时巴蜀浓厚的文化氛围和重视教育是息息相关的。在杨慎的前半生,可谓少年得意:21岁参加四川乡试中举,24岁考中状元,后来又进入翰林院编修,成为皇室经筵讲官,在35岁之前已经是科举考试会试、殿试掌卷官,而当时他的父亲作为当朝首辅,位高权重,杨氏一门可谓真正的名门望族。
杨慎的一生本应平步青云,却因为“大礼议事件”被贬到当时十分偏远且蛮荒的云南。明武宗驾崩后,由于无子嗣,由他的侄子明世宗嘉靖继位,嘉靖登基后,关于其认谁为父亲以及他的生父尊号的问题,与杨廷和父子以及其他维护传统礼法的群臣发生了激烈的争议和斗争,最终杨廷和辞官回乡,而杨慎被廷杖后流放至云南,直至客死异乡。
“明代重新将国家统一起来,并立纲陈纪,制定了相关的制度礼法。这样的制度礼法,是古代国家运营的根本,是世间的公道。”阎崇年说。
讲座现场,两位嘉宾都提到,杨氏父子用自己的前途甚至生命坚持的,在今天看起来似乎是一件小事,但是放到当时的环境中,其实他们所维护的,正是天下的公道。
 
B 通达安定的人生态度
 
杨慎在云南生活了30多年。在这期间,他完成著述达300多种,涉及诗、词、赋、杂文以及散曲、弹词等等,甚至对天文、地理、生物、医学等也有很深的造诣,同时在当地兴教育、重民生,《明史》称“明代记诵之博、著述之富,推慎为第一”,后人也赞誉他“凡宇宙名物之广,经史百家之奥,下至稗官小说之微,医卜技能、草木虫鱼之细,靡不究心多识,闻其理,博其趣,而订其讹谬焉。”
正是在被贬期间,他写下了那首流传千古的《临江仙》:“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是非成败转头空。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白发渔樵江渚上,惯看秋月春风。一壶浊酒喜相逢。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阎崇年感叹,这首词中的旷达,谈古论今,看透了人间生命,非真正的英雄不能做到。
“很多时候我常常在想,我们今天再来看杨慎,应该学习他的什么呢?”阎崇年说,后来,他总结出了首先要学的,就是顺境中读书、逆境中读书,终身学习。“杨慎从5岁到70多岁的生命尽头,不论人生境遇如何,总是手不释卷笔耕不辍,也许正是读书,才让他有了这样通达的人生态度,也让他以高超的文学和学术成就成为明代第一大家。”
同样,舒大刚也认为,是读书让杨慎在被贬之后,排解了心中的苦闷,也延续了生命、成就了自己。“正如杨慎所写道:怨诽不学离骚侣,正葩仍为风雅仙。知我罪我春秋笔,今吾故吾逍遥篇。”舒大刚说,杨慎对儒释道都有很深的研究,儒家思想让他能为天下礼法挺身而出并坚守自我,而学习道家则让他在人生遭遇坎坷之时能够淡泊洒脱,放下人间纠葛,保持心灵的安定,真正拿得起、放得下、想得开。
 
C 巴蜀学术的集大成者
 

四川历史悠久、文化底蕴深厚,汉代以来,蜀地人才济济,文章大雅,还形成了独特的巴蜀文化和学术,也被称为蜀学。讲座现场,阎崇年和舒大刚,还专门论述了杨慎与巴蜀文化的关联以及他作为一位集大成者,在蜀学发展继承中所起到的重要作用。

他们提到,虽然杨慎的后半生,几乎都不在四川,但其少年时期在巴蜀成长,一生都受到巴蜀文化和学术包容并通理念的很大影响。“从其留下的著述中可看出,杨慎在做学问的时候,也注重集纳百家,融会贯通。”舒大刚说,杨慎一直很重视巴蜀文献资料的收集和关注,大力赞扬了文翁的以教兴天下,对四川唐代和宋代的状元进行考证,并总结巴蜀地区的文化价值观。“杨慎还编纂了《全蜀艺文志》,对巴蜀历代诗文进行系统的搜集和整理,这部书对后世影响很大。”舒大刚介绍。
虽然在仕途上遭遇很大波折,但被贬云南期间,杨慎开场讲学、培育人才,还曾率家丁帮助当地平定叛乱,对当地的文化、社会和经济都做出不小的贡献。舒大刚说,这也正是杨慎明体达用的一个重要体现。“不仅仅是博学多才,而且学以致用,关心民间疾苦和民众的利益。”
阎崇年认为,实际上不仅仅是杨慎,巴蜀历史名家辈出,蜀学内容丰富,其中蕴含着诸多对于今天来说十分重要的启示,值得进一步继续梳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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